2018年6月25日 星期一

學習技巧:刻意忘記

努力記憶


在訂正理科考卷的時候
如果看到一題沒解過的新題目解錯
學生往往會忙著仔細重算、圈關鍵字、抄筆記
甚至還會特地做訂正本
深怕萬一沒有牢牢抓住某些想法和技巧
到時候如果再考一次,忘記就會解不出來
那豈不是白白訂正了這題?


所以學生們的日常生活總是
很努力地寫考卷、寫題目
很努力地訂正
很努力地記憶
甚至很努力地把為什麼也給背起來


這樣做,有很多人小考和段考都考得不錯
但遇到高三的模擬考和大考,就覺得深感挫折
因為那些大都是沒有看過的題目


為什麼會這樣呢?
因為「努力記憶」的作法,有個致命的缺點:
它會讓人在解題的時候,變得會越來越「依賴」
依賴某些記憶的碎片和套路
每次解題的時候
都希望題目可以用到自己「精心準備」的「知識」去解
這往往會讓學生看不清整個問題到底在說什麼?
或是到底想要問什麼?
因為我們的腦袋裡早就有了定見



刻意忘記


我要介紹和「努力記憶」相反的作法是:「刻意忘記」
這是我高中時期為自己發明的一個方法


也就是在每次訂正問題的最後
都會問自己:「如果過了三個月,我什麼都忘記了,我還想得到? 還解得出來嗎?」

當這樣問自己的時候
心裡會自動地把記憶和套路拋開
很清楚地看見問題的本質和核心
也會去關注「起手」到底是什麼?
究竟是因為什麼,所以我才會想到要這樣做?

真正理解了這個問題
其實才有真正有了理解上的提升
也會感覺自己越來越聰明
自然也降低了記憶的負擔
  
  
  
所以我認為
在解題的練習上面
應該要多多練習「忘記」,這個人類高貴的本能
最重要的是,
它能讓我們從「依賴」,轉而成為一個相信自己會「思考」的人
  


2018年3月9日 星期五

想不想與能不能

文/士瑋

這是回覆一個想要二考(已經重考過一次)學生的信,他在猶豫著要不要休學重考念心理相關科系,還是繼續念電機下去,因為他喜歡和人接觸。

他的狀況是基本上清楚知道自己要什麼,但害怕失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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嗨,_____________

抱歉,最近稍多事,耽擱了一下,回信一直沒寫完。

你的處境的確是很不容易,重考本身就是個冒險,它需要付出滿大的機會成本,也需要承擔一些風險,何況你是想要二考,我可以想像你感受到的壓力。
  

想不想 vs. 能不能


你可以花10秒鐘想一下,你通常選擇會把「想不想」還是「能不能」放在前面?你的生命基調是用「想不想」還是「能不能」決定?
  
如果一個人把「能不能」放在「想不想」的前面,可預見的結果就是:他會看起來很安全。可是同時,他也會被所有的風險給阻擋,去不了太遠的地方
因為「我想要的」,往往都在「我能」的範圍之外。一般人稱它為「舒適圈」
  
「不能」,所以「不想」,結果就很少鍛鍊從「不能」到「能」,於是就更「不能」,然後再說服自己其實「不想」,就更少鍛鍊、更不能、更不想......,這是一個限縮的循環。會讓我們感覺更加恐懼和無力
  
反過來說,如果我們為了「想」,但是認知到現在的「不能」,而開始學習從「不能」到「能」的方法和能力,這是一個擴大能量的循環。會賦予我們創造的能力和自由的感受。
    
  

第一問題


如果「不想」,那根本不需要考慮「能不能」的問題;但覺得自己「不能」,則無法反過來說「我不想」,那是一種不誠實,刻意壓抑了自己的動機和渴望。
  
所以「想不想」是第一問題,「能不能」才是第二。
  
  
如果你知道你考得上,你選擇考嗎?如果會,表示害怕的是失敗,而不是不想,第二問題便是如何增加成功的機率,直到,你能知道「我考得上」,而不是欺騙自己說「我不想」
  
先承認「我想」,再來思考「能不能」,因為「想不想是第一問題,能不能才是第二」。
  
 
 

能不能


當然沒有人會天真到覺得:「一個人只要夠想就一定能」。也許某些激勵大師的課會出現「不能,是因為你還不夠想」,但那樣的無所不能嗎啡,雖然可以讓人熱血沸騰,通常持續不了太久,因為那並不真實。踩在不真實的軟泥上,無法給人真正的支持。
  
「能不能」是一個複雜的問題,事實上很多人會卡在這裡,走不出去。
他們在內心的深處偷偷預設了一條隱藏信念:「成不成功是由某種不可抗力的因素所決定,是靠機率和運氣。」
  
為什麼?因為我努力過卻失敗了,所以代表努力並不能保證成果,證明:成功不能操之在我。這是一個過於簡化的邏輯,但很多人的確這麼相信著。
  
「能不能」的核心,真正要思考的是
1. 我如何幫助自己能?
2. 我怎麼評估?我怎麼知道我能?是否真的不可能?
  

相信 vs. 知道


我常跟學生說:靠實力考好的人,在考試前,就可以知道自己會考好,而不需要等到考完。
  
你問我:你怎麼知道一定會考好?
  
這是我自己的經驗,我指考英文選擇題只扣了3分 (有倒扣),但我當時不是「相信」我會考好,而是「知道」。我怎麼知道?「知道」是建立在客觀的評估上。我評估,如果我考卷上每個字都看得懂,我文章基本上就看得懂,問題基本上就會答對,而我寫了十多年的考古題,發現我三年背的超過7000字可以讓我在考卷上幾乎沒有生字,所以,我沒有「相信」我會考好,我是「知道」我會考好。這很誠實。
  
所以能不能的關鍵在於,「我們有多了解這件事的原理(Principle),並且熟練它」。到時候你也才能夠評估你是否要放棄。
  
「成不成功是由某種不可抗力的因素所決定,是靠機率和運氣」、「因為我努力過卻失敗了,所以代表努力並不能保證成果,證明:成功不能操之在我」,抱持著這兩個信念的人,通常選擇相信大部分的事,都像骰骰子一樣,沒有原理。一來,是不好奇事物的本質或不知道怎麼找原理;二來,找原理的人,會需要把失敗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:「我還沒有找到原理和方法」;但大部分的人會將負責視為對自我的懷疑和否定,而寧願相信沒有原理。而最多的人,是因為失敗太多次了,心痛到怕了,只能選擇放棄。
  
「找原理」需要一些勇氣,而「找原理」,就是我們理工科在學校的訓練,所以讀書真的有用。
  
  

冒險 vs. 危險


當然,我不是說所有的事情背後都有個簡單的原理(沒有原理的事,通常我會選擇接納和欣賞),也不是說知道原理,就不會有風險。風險是一定有,只是成功機率會大很多,但還是需要冒險。冒險和賭博不同,冒險是一種承擔,賭博是盲目、隨機的嘗試。
  
如同我喜歡登山一樣。登山危險嗎?我的嚮導說,如果你不專心走的話,登山很危險;不過如果你小心走,登山很安全。所以,我們可以小心地走,來讓自己安全,並且享受旅程;如同我們小心和認真地評估,一步一步實踐我們的想要
  
  

為愛創造


最後,要不要冒險是一種主動選擇,它取決於,你想要的事情,對你而言有多重要?你多愛它?愛到你想要創造它的存在,並且願意承擔所有可能的結果,站在結果上,繼續創造。愛才是我們真正的動機;創造才是我們真正在做的事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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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薦:
關於冒險:《誰搬走了我的乳酪》、《反脆弱》
關於創造:《最小阻力之路》
  
Best wishes,
  
士瑋
  
  
#想與能 #第一問題 原理 #冒險 #選擇 # #創造

2018年1月10日 星期三

《教學生快速寫作文》

文/士瑋

目標:有思想、有感受、有對比、讓人聽懂、清楚的結構


起手兩件事情

1. 想一個你和別人不一樣的洞見:起承

    轉,是整篇文章的靈魂。一開始就要想設計好「轉」要寫什麼?
    起和承都是為了鋪陳「轉」的出現

    起和承可以寫一些大家都會寫的東西,或是普遍大家心裡想的東西
    到轉的時候,再搬出「However」,說出你和別人不一樣的洞見



2. 想10個關鍵字

    感受、想法、期待、渴望、意義(價值、目的)、問題答案
    正反都要想

    層次:問自己,可不可以想得更深一點?有沒有更本質的?



最後一段


    合,就是把整篇用一段講一遍
    合,就是一篇小文章,只看你的合,就要能看見你整篇文章的正和反


練習方法


1. 找20個題目

    只練習5min「想關鍵字」和「想一個和別人不一樣的洞見」
    但不要把文章寫完

2. 蒐集自己喜歡的字彙庫、句型、佳句

    找自己喜歡的作者的書或文章,練習拆解句子和文章

3. 看不同的人,寫同一個題目   

    能分辨好作文和爛作文,才寫得出好作文
    推薦參考書:《高中作文語文能力寫作高分要訣》(行文四律),林誠,華逵出版





     Photo by Green Chameleon on Unsplash



2016年9月11日 星期日

父母的期待

好久以前的事了.....

還記得有次高二放學後,一如往常,有些熱情的同學會過來打招呼說再見,
有幾個同學會留下來問問題。我注意到有個學生流連在我身旁,
書包都收好了,手上卻沒拿著講義,我猜想他應該不是要問問題。

 於是我先等所有同學都問完問題,
才轉過身來問他:「怎麼啦?你有事想跟我說或分享嗎?」 
他帶著有些焦慮的表情,猶豫地一字一字說:
「昨天拿成績單給爸媽看,我不知道回去怎麼面對他們。」 
原來是這幾天段考成績剛公布。

我意識到我需要跟這學生好好談談,稍微估量一下時間,還夠。 
於是我坐了下來,停頓一下,做了一次深呼吸,
把能量收回到我自己身上, 稍微準備好自己,
我看著他的眼,緩緩地問他: 「怎麼了,你考得很不好嗎?」 
「嗯,國文和英文考得不太好。」 
「那也還好阿,其他考得不錯呀。」 
「嗯」 「你會擔心嗎?」 
「我擔心國文、英文會念不起來,你上次教背單字方法我有試, 
    還滿有用的,不過段考還是沒有考好。」 
「恩恩,沒關係,那你下次可以帶考卷來, 我們可以一起研究,
    到底是哪裡卡住?這樣好嗎?」
「(點頭)」他的眉頭稍微鬆了一些,肩膀也比較沉一點。 

(沉默) 

「你爸媽很在意成績?」我又問。 
「嗯,他們覺得我考不好。」 
「你都考上XX高中了,他們還覺得你考不好?」 
「因為我有一個姊姊和一個哥哥,姊姊讀台大的,哥哥讀政大。」 
「哦,OK,那我了解。所以他們對你有期待?」 
「嗯」 
「不過為了這些期待,我猜反而讓你更難專心唸書吧?」 
「(點頭)」 
「因為你耗了很大的能量在想著要怎麼滿足別人的期待,是吧?」 
「(不說話,點頭)」他頭低低的,眼眶有些泛紅。 
「嗯,這的確有點困難,讓我想一想。」 

(我深呼吸一口氣,思索著,我想探索他內在的感受。) 
我們大約沉默了一分鐘。 

「你會害怕爸媽生氣嗎?」 「(困惑的表情)」 
「例如:他們可能會很兇地罵你、或打你,讓你感覺到害怕?」 
「這倒不會。」 
「所以你不是害怕爸媽生氣?」 
「嗯(點頭)」

我先確認完最表層的感受:生氣和害怕。 
我試著尋找他更內心的恐懼。 

我問他:「那....你能允許爸媽可以失望嗎?」 
「(困惑的表情)」 
「你是不是在想,我怎麼可以"允許"爸媽呢? 
    你心裡是不是覺得爸媽比較高,你比較低, 
    低的人怎麼能允許高的人?」 
「嗯,對。那你可以再問我一次嗎?」 
「好,我的意思是說, 現在假設人和人之間是平等的,
    你能允許爸媽失望嗎? 
    因為失望是他們的事,不是你能決定的。
    你可以嗎? 你可以允許他們嗎?」 
「嗯,我可以。」他停頓了幾秒,才緩緩地說出。
 我知道他在跟自己的內在確認。感覺身體又更鬆了一點。 
「OK。」 

安頓好外在的部分,讓他能充分地準備好自己, 
我們準備再往更深的地方走 ── 自我。 

「那第三個問題是,你能允許自己讓別人失望嗎?」 
「這個會比較難一點。」我補充說。 

我們又陷入沉默。 但我看見他的眼淚,無法控制地不斷流淌, 
我能感受到他很深很深的難過。 
我讓他允許自己盡情地流淚,去感受他自己的難過。 
我感覺我只是一個陪伴者,在這個神聖的時刻, 
一起看見和感受難過。 

我想帶他一起練習允許,這會讓他收回自己的力量。 

「你能允許自己,即使努力了, 還是不一定能滿足別人的期待嗎?
     我剛才第二個問題說: 你能允許別人對你失望嗎?你說可以。
     那你能允許自己讓別人失望嗎?
     如果我努力,剛好滿足了別人的期待,那很好;
     但如果不行,我能跟自己說: OK,我承認我的確讓人失望了。
     我承認,我既不抗拒、也不排斥、也不逃避,
     我允許對方可以失望,我也允許我可以讓對方失望。」

他默默地流淚,點頭。
過了幾分鐘。慢慢地他眼淚收乾了,
我知道他心裡好多了, 因為他的眼神又恢復了力量。

我想讓他帶著這股力量,再探索地更深一點,
於是我又問:「我最後一個問題是,你能允許自己孤獨嗎?」
「?」
「因為當你允許對方可以失望,那你可能就暫時得不到別人的愛、認可和重視了,
   這時候就只剩下你和你自己了,那樣子的狀態是孤獨的。」
「(點頭)」他知道懂我的意思。
「如果我們可以承受那樣的孤獨,那我們就是自由的。
    這時候,你還願意愛自己嗎? 你還願意,不論有沒有滿足別人的期待,
    都願意努力做自己想做的事?」

他認真地思索著。

「當你能收回眼光到自己的中心,靈魂能堅定地站立著, 當你能堅定地站立,
    你就有勇氣看著爸媽。」
「難怪,昨天爸媽在說我的時候,我都不敢抬頭。」
「阿,沒錯,我就是那個意思。」我本來以為會很難理解。

「當你能穿過那些,能穩穩地站著, 下次當父母告訴你要滿足他們的期待時,
    這時候你就能專注地看著他們,允許他們, 也許你會從他們的眼神裡,
    看見他們自己內心的痛苦和恐懼。」

「謝謝老師!」

最後一段話,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我想要傳達的,不過不重要了。
因為我感受到他又充滿能量,我想他能帶著這股能量回去面對他的父母和其他的難題,
已經很不簡單了。

「我也謝謝你,謝謝你跟我分享。」我回答他。

每每學生跟我分享這麼內心的事,我總是覺得很感恩,
或者更精確地說,是一種神聖。
心裡也雙手合十,感謝天。

我對他小小地點頭敬禮,跟他道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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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常,父母知道自己很努力地在學習怎麼愛孩子,
但卻不知道,其實每個孩子也都很努力地在學習著 ── 怎麼愛他們的父母?



2014年10月14日 星期二

愛自己的練習

你感受到缺愛的痛苦,那痛,痛得令你極其難受、痛得讓你流淚。
你努力了很多,想讓自己變得不那麼依賴,
想說,如果沒有了需要,就不會那麼難受吧?
但努力最終只換來暫時的舒緩,痛苦依舊在。

你問我,這是不是因為不夠愛自己?

你問我,到底什麼是愛自己?

2014年10月8日 星期三

生命的目的


「我想要生活有些改變,但是我不知道到底要什麼。我要擴展,我要做一些有意義的事,而且,是的,我要金錢的富足和它帶來的自由。我想做一些重要的事,一些可以為這個世界帶來改變的事,但是如果你問我究竟要什麼,我只能說我不知道。你能幫我找出生命的目的嗎?」


「你的目的就是坐在這裡跟我說話,因為這就是你目前所在之處,而且就是你正在做的事,直到你起身去做別的事,然後,那件事又會變成你的目的。」


《一個新世界》艾克哈特‧托勒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2014年7月11日 星期五

王興洪

興洪是我大一的室友.... 跟大家說說他跟我的故事吧

他是個緬甸僑生,很善良,我喜歡聽他描述緬甸的人和環境。
因為緬甸那時還是軍政府(翁山蘇姬還沒被釋放),幣值也相當低,
所以他在台灣過得艱困,偶爾靠著親戚資助。

他每天早上五點起床,念一點微積分(雖然他說他都看不懂),
就到學校的體育館打工,時薪109。我不知道他哪來的毅力? 尤其是冬天。
我們總是吃著宿舍最便宜的自助餐,
很知足地聊聊今天有哪些(比較)"好吃"的菜,
我記得他的笑容,總是那麼地真心和滿足。

不過也是有難過的時候,
他和我們另一個緬甸室友(一間四人),每逢期中期末考就開始焦慮,
焦慮的強度就像把整個房間充滿瓦斯,只要點個小火,就會大爆炸般。
我完全可以想像他們面臨的困難:
只在台灣念了一年僑校的英文,就要跟我們這些經過大學指考洗禮的同學,
一起讀原文的微積分、普物、普化...,當中的艱難可想而知。
不斷地問問題,熬夜狂K,費了好大的勁,只求成績過關,不要被當,
因為,如果被二一了.... 就得回緬甸。
將心比心,這處境誰能不焦慮呢?

大學生的寒暑假是最自由快樂的,那是旅行的季節;
但他們的寒暑假卻有不同的意義,他們總是在打工,
因為必須為了下學期的學費而努力。
晚上回宿舍,我問他們今天去哪裡了,怎麼流滿身汗?
他們說,去工地,工地好賺一天三千。
他們身上日漸結實的肌肉,反映著內心靈魂的堅毅。

升大二以後,宿舍要重抽,我們也就分道揚鑣了。
材料系和機械系同在工學院綜合大樓,
只偶爾遇見時,會問問他過得好不好?
我忙碌著我的大學生活。

過了很久很久,我記得好像是大四畢業的前夕,
有次他主動找我,晚上我們坐在總圖前的階梯上話家常、敘舊,
直到最後夜深了,要離別前,他才勉為其難地跟我說,
他遇到困難了,需要幫忙,否則這次可能就要回緬甸了。
我明白,他是遇見多大的難關才對我開這個口,
我跟他說我會想辦法,一定會幫忙到底,不要擔心。
他才彷彿卸下大石,跟我娓娓道來。
原來這幾年,工作難找,親戚也沒辦法一直資助他,
他為了賺錢,什麼工作都試了,甚至還賣過淨水器,最後找不到人買,
只好硬著頭皮找學校的教授,而他的導師也真的跟他買了。
他說的輕鬆,可我當下聽了心裡是很不捨。

糗的是,原來我也不夠,結果還硬著頭皮跟老妹和老爸借,
雖然被念了一下,但他們還是借了我,也就完滿了這件事。
我跟他說,不必還我這個情,但他畢竟是個守信的人,
最後還是全數還我,還送我一本精裝本的哲學書。
雖然我不喜歡那個作者,可我明白他的心意。
離別前聽他說,他有個朋友在拍電影,找他當男主角,
我沒多問,只祝福他。

這幾天,《冰毒》獲獎的消息傳回台灣,
當我知道《冰毒》是緬甸導演和演員時,就有預感,剛看了這則新聞,才確定是他。

我寫下這些往事,不是想說我自己,而是覺得生命的機緣很微妙。

我們永遠無法預測生命最終會走到哪裡,即使他此刻正處於最黑暗的時候,
所以在那之前,我們可否總是保留著機會給任何一個生命,
不為了任何回報,只因為每個生命都有無限的可能。